闹钟先生认为,中国大陆统一台湾,基本上会在未来 10 到 20 年内发生;在更近的 5 到 10 年内,台湾的安全环境将发生实质性变化。
大陆的核心战略可以概括为:以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为基础,强化高烈度统一战争的战略与政治威慑;在具体行动上,则通过灰区战略和非占领式军事行动,持续侵蚀台湾的“主权”能力,逐步形成对台湾实质性的航海、航空管制,并以此迫使岛内发生政治变化,乃至政权更迭。
为什么大陆统一台湾一定会发生
一、大陆领导人有统一台湾的强动机
基本公理是:失去台湾,对任何大陆政权而言,在政治上都是不可承受的。基于大陆人民的民意结构和中华民族的历史叙事,任何大陆领导人都会认识到:一旦台湾正式独立,自己就会失去政权、失去荣誉,并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因此,任何大陆领导人都愿意付出极高代价,甚至接近失去政权的代价,来阻止台湾独立的发生。
对于任何大陆战略决策者来说,这一点不限于共产党,台湾处于非统一状态,就相当于一把枪顶在中国脑门上。这一表述有两层含义。
第一是军事上的。台湾贴近大陆经济腹地,如果台湾成为敌方战略支点,对方可以在极短时间内突袭大陆沿海发达地区和重要军事设施。
第二是政治上的,而且更重要。台湾独立的政治宣示,将把大陆战略决策者置于必须发动战争的位置,而大陆并没有可靠手段控制此事发生的具体时间。这意味着,非统一状态下的台湾,随时可能把大陆拖入一场大陆并不愿意在那个时机打、但由于政治原因又不得不打的战争。
因此,对大陆战略决策者来说,理性选择不是被动等待危机发生,而是主动选择何时处理这场危机,或者主动改变现状,以解除这种军事和政治风险。
二、大陆被认为已经具备通过高强度战争统一台湾的能力
2020 年以后,解放军已经建立起第二岛链内的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具体来说,火箭军的弹道导弹,空军轰-6 机群的空射远程导弹,以及海军 055、052D 等导弹驱逐舰携带的远程打击能力,可以在中国海岸线外 3000 到 5000 公里范围内形成导弹饱和区。在这一空间内,美军基地和航母战斗群的生存机会很低。
这些发射平台要么位于内陆,要么处在陆基防空体系和陆基航空兵的密集保护中。不应轻率假设美军有能力在一个波次内拔除这些发射平台。换言之,第二岛链内的美军很可能只有一次出动机会:飞机起飞之后,回去未必还有地方降落。
以此为基础,解放军有能力压制、消灭台湾海空军,并实施登陆作战。占领台湾本身将不存在实质困难。
这一判断,已经是美军、美国战略界和解放军共同认知的基本事实。
三、基于上述能力,大陆存在立即行动空间,可以改变台湾现状
这个行动空间,就是灰区战略:逐步推动实质性的航海和航空管辖,再进一步操作岛内政治变化。具体战略路径可以如此推演。
大陆通过灰区战略改变台湾现状的路径
2026 年,解放军已经开始对出入台湾的商船实施“检查”。闹钟先生认为,而且这并不难被所有观察者推知:解放军将持续推进这种“执法”,直到形成对出入台湾商船的全面实质性管制。
第一步,是在特定“演训”情形下划定时间和空间范围,要求经过相关海域的商船报备或接受检查。只要商船配合,一律放行。
第二步,是扩大“执法”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并最终宣布:凡出入台湾的商船,均应向大陆有关部门报备;未报备者,将接受随机抽检。执行抽检时,大陆相关部门只需短期扣押船只,数日后放行。
一旦大陆造成这种现实,台湾岛内外的航运经营者将会毫不犹豫地配合大陆“执法”。它们的目标不是捍卫台湾主权,而是降低经营风险、维持商业连续性。于是,实质上的航海执法权就会形成。
航空执法的情况与此类似。
当大陆形成实质性的航海和航空管制,即可进入第二阶段:将形式上的抽检转化为实质上的“通行许可”,并以“通行许可”为杠杆,在岛内创造第二权力中心,逐步掏空台湾民选政府的权力基础。
具体来说,大陆可以策划、推动岛内形成类似维持会的组织,并宣布:由于台湾当局推动台独,大陆不再视其为对话和协商对象;大陆将同维持会合作,发放航海和航空许可。
通过这一方式,大陆可以逐步掏空台湾民选政权的实际权力基础,并通过收买、渗透、威胁等方式,引导台湾军、警、特、宪等强力部门保持中立,甚至支持维持会实现政权更迭。最终形成国家统一的政治安排。
台湾和美国对此战略的否决能力
考虑到解放军对台湾周边海域和空域的控制力,应该相信,解放军有能力以“不首先开火”的方式持续推进航空和航海管制。
对于台湾方面来说,要否决这种管制,台军必须主动对解放军发动攻击。但台湾社会、台湾当局和台湾军方,都缺乏承担这一选择的能力和心理基础。
唯一真正拥有否决权的是美军。但是在此问题上,美军处于不对称劣势。
美军可以要求海运公司不得接受大陆管辖,但这意味着美军必须为商船提供护航。否则,大陆海军和海警仍可以强行登船检查。大陆方面完全可以执行这样的策略:对美军护航不认可、不干预,只检查美军未护航的船只。
美军不可能一年 365 天为所有出入台湾的船只提供护航,也不可能在台湾周边海域彻底消灭解放军和大陆海警力量。因此,在这种流氓战争形态中,解放军具有结构性优势。
预测失败的路径和结论
什么情况下这种预测会失败?
只存在一种情况:大陆发生体制性崩溃,且长期无法重建政治意志;与此同时,台湾抓住这一时间窗口,获得全面国际承认,建立可以和大陆相提并论的海空军军事能力,甚至成为核国家。
除此之外,哪怕大陆发生政权更迭,根据闹钟先生的推演,新领导人仍将视统一台湾为高战略优先级事项,并将失去台湾视为不可接受的选项。
闹钟先生认为,本文所述的结构性因素和战略推演,已经为美国、解放军的战略研究者和决策者普遍认知。换言之,此一路径大概率成为现实,已经是相关各方心照不宣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