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马拉雅的烟花
有一阵子我每天中午到摄政咖啡馆点一杯茉莉冷萃,法蒂玛上咖啡的时候我就搭讪她:怎么这么巧老是法蒂玛呢?因为这些全都是我编的。我那时候在摄政咖啡馆编一本叫《欧洲共和国》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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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阵子我每天中午到摄政咖啡馆点一杯茉莉冷萃,法蒂玛上咖啡的时候我就搭讪她:怎么这么巧老是法蒂玛呢?因为这些全都是我编的。我那时候在摄政咖啡馆编一本叫《欧洲共和国》的书。
有时候你一个人会忽然走进一个被毛玻璃包裹的空间里,非常透亮的毛玻璃,你能看见外面无边无际的雨线,声音连绵不绝,那些光影和声音又近又远,你也弄不清是真的假的。
当你的家里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和一个半岁的儿子,还有一只七岁的英国短毛猫的时候,全家旅行需要下的决心可能相当于发起一场没有把握的灭国战争,搞不好会被反过来灭掉。并且我一直以来对于乘坐飞机有巨大的恐惧,死是不怕的,怕的是在空难中死掉那种不可避免的彻底裸露(推理小说里面说,死人是保守不住秘密的),和在裸露状态下沦为谈论对象的悲惨状况,而且不怕死也只是不怕自己死,全家一起坐飞机,光想那种团灭的可能性就让人受…
某些城市某些傍晚,会有一段短暂微妙的时光,那时候天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安静的蓝,看着永恒,实际上很快要变黑。
元宵过去,年就算过去了。过去半个月拖延的新年快乐,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哦。
自从搬到交大一村以后,我们原来那个每个月交房贷维持居住权利的地方就成了老家。马小圆管他叫“西安”,因为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住在西安,西安就是家,家就是西安,我已经能够想象,许多年以后,西安对我的“家族”(最近马小圆喜欢说“家族”)就像山西大槐树对我老家旬阳人一样了,他们很多是明朝时候跑到陕南的山西移民。
我想写几句话是因为看了一个新闻,简单来说,一位女性,来自西海固地区,家庭贫困,从北京一所211大学毕业,可以想见,她考上大学在村里一定是一个大新闻,毕业后一直考公到33岁,没有工作过靠父母借钱供养,考公多次笔试第一面试没有通过。最近死在出租屋,据说是因为饥饿,死后二十多天才被发现。
这是英语里面一个俚语,说这不是火箭科技,大概意思是说这事没那么困难。比方说把大象放进冰箱里不是火箭科技,因为这事很简单,把冰箱门打开,把大象放进去就行了(记得再把冰箱门关上),我们生活、工作里面遇到的绝大多数事情都属于把大象关进冰箱这一类的。说它不是火箭科技的意思就是说,不是我们理解不了的,只要具备一般知识,按照合理方法办,就能办成。
我是一个煎饼果子爱好者,在西安,北京,天津均消费过相当数量的煎饼果子,可以说半个行家。不过最近几年,我很少吃煎饼果子了,原因是西安的煎饼果子普遍开始默认夹土豆丝,这让我非常愤怒。首先是因为煎饼果子不应该夹土豆丝,夹土豆丝不好吃,其次是因为我受不了这种工作态度。在我上学的时候,西安有很多地摊食品,有相当多的地摊食品体现了相当精湛的技艺,这个东西构成了一个城市的骄傲。当你往煎饼果子里面夹土豆丝的时候,…
我是在长大的途中逐渐理解到一位好的老师能给学生带来的影响的,这使我觉得,教师确实是一种很有机会对他人产生极有益的影响的职业,因此是值得向往的,虽然我本人definitely够不上,也没想过去够一个教师的标准。
新生儿出生的时候要做很多paper work,我们在表格里面看着圆圆的年龄从两小时,到两天,到大概七天的时候,我们把她接了回来。新生儿住院部是完全封闭起来的,有几个窗口,宝宝从这里送进去,拿回几张纸,接走的时候再把那几张纸交回去,窗口上面贴着详尽的注意事项,交完费,验证完身份之后,让我们等在那里“包宝宝”,我们像敬献哈达一样把衣服和包被送给护士,护士把宝宝包成一个毛毛虫送出来。
我是2019年四月的某天把烟戒掉的,那是在河北某个城市,强烈地感到嗓子严重受到十多年抽烟史的影响,我就决心把它戒了,然后到现在就再没抽过了,也许技术性地还抽过一两根,但是可以说完全戒掉了。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我发现还是无法恢复年轻时候的音域,可能那是变声之前的记忆,这么一说又让我想起变声时期我所产生的对自己的厌恶,那种自己在表演一个人的感觉太糟糕了。anyway,我还是恢复了部分低音的功能,原来完…
震惊
首先是一位大眼睛美女在嘴里捣来捣去,因为口罩和过近的距离,那两只本来只是有点大的眼睛大得像两面足以使人淹死的湖,湖里装满不可思议的专注,专注地在我病猫一样拼命张开的嘴里捣来捣去,惨惨惨。
我年轻 — 更年轻的时候,根本不相信什么辩证法,什么福祸相依,完全是诡辩,而且塞翁失马那个故事,它的祸福是在一种偶然的条件下转化的,这就让这个故事完全没有说服力。三十岁以后,尤其是最近几个月,我特别喜欢一种说法,这是所有坏的事情里面好的那一面,这是所有坏的事情里面好的那一面。
休假期间曾经去五台山,但是过其门而不入,白花了一百多块的门票钱。后来去山西博物院,了解了佛光寺的建筑和壁画,又觉得亏了钱,要是去了佛光寺就好了。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觉得在五台山的那种傲慢,有一种普遍性。
小学的时候就听说“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上了中学读优秀作文集,又有同龄人说谦虚不好,自己明明好,谦称自己不好,不是虚伪是什么?而且谦虚虽好,大家却常常说,“我为你骄傲”,并不说“我为你感到谦虚”。后来就觉得,还是实事求是好,做得不好就不好,做得好也没必要说不好。
四号线地板猫
回家的路上一直听刀郎的《谢谢你》,如果临死前还有最后一个念头,我希望那是谢谢你。
那是明亮的一天,我妈叫我过去看,从她怀里探出一个黄色虎头虎脑的小脑袋。一种不包含太阳和月亮因素的光明,光明像刚挣脱睡眠后的清醒一样,从窗户透进来,我妈就站在光明里面,小黄猫挂在她的衣服上往上爬。猫是一大早去我姑婆家请来的,他身上还有跋涉过一个山头沾染露水的气味。
霾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字,雨中的猫。她的肉垫沾满雨水,踩在被冲刷干净的地板上,矫健地跃向天空。你期待的那种返回地面的弹性没有发生,猫在天空张开身体,她的四个爪子完全张开,朝向这个蔚蓝的球,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个人生活史上一件大事。迄今还处于疼痛之中,对于疼的程度则很难判断,可以谈笑风生,但也不能说没事:对于必须忍受的东西,我们很难去认识它的实际影响。拔牙到底有多疼?总之,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它是一种可以忍受的疼,也许有些疼是不可忍受的,可是我们不还得忍受吗?
活到三十岁
早上十时许出发,晚上十一点抵京,中间睡了一小时---当然是在服务区。行程是从 G30连霍高速至风陵渡进入山西,然后进入 G5 京昆高速,经临汾、洪洞、灵石、平遥至祁县,换到榆祁高速、太旧高速至阳泉,再回到 G5 至石家庄,转 G4 京港澳高速到达北京。
路上看见好几辆巨大的吊车,用红色三角锥把自己围起来,往树上挂灯笼。三角锥围成的区域好像在一个世界之外,无视这世上潮起潮落的车水马龙,认真地,表情严肃地挂灯笼。
最近看了一个新闻,说的是航天系统一位博士如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把自己的生命献给国家的事。这种事在我国的新闻里面很多了,最近的如J15项目负责人罗阳,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他们的意思,也绝不会狂妄到认为自己有资格评价他们的工作。但是每次看到这类新闻的时候,我都在想:
最终我们必须承认,人和人的感觉并不相通。尽管我们仰赖这样的错觉去生活。同情一个人,要像他那样去感受,可是谁又能真正感受另一个人的感受呢?我们注定是一个人,不是另一个人。
满头白雪似白发,